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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第1页)

“一个乐工也敢这么张狂!”

中书令本就位极人臣,礼绝百僚,除了天子,连亲王都无需避让,偏偏在这里被一个小小的乐人堵住去路,对着他们耀武扬威,赵觉颇感恼火,他道,“属下叫人将他们的轿子挪开!”

晏钧一摆手,他未曾说话,只是掀帘下轿。

年轻的中书令目光沉沉, 紫衣在斜风细雨中轻摆,越发衬得他修挺如竹,虽是一张清俊温雅的面容,却无端叫人觉出压迫感。

“谕旨拿来。”

他淡声一句话,隶属中书令府的近卫率先噤声,紧接着对面的人竟也闭上了嘴,四周顿时安静下来。

云川浓被他沉黑的眼瞳一望,没来由得起了冷汗,那对着九五至尊都未曾有过的恐惧油然而生,他强撑着说,“这是陛下给我的,中书令总不至于连这点小事也要……”

晏钧却不是对他说话,一旁的赵觉点点头,一把扯过云川浓手中的明黄布帛,奉给晏钧。晏钧大略一扫,随即将布帛收进袖中,头也不回地走向轿辇。

“御道喧哗,把他拖下去打三十廷杖。”

身后的喧闹都被晏钧抛在了身后,他的手在袖袍中握紧了那幅黄帛。

他已然确定了自己重生的事实。在记忆中的上辈子,他也曾这样训斥过乐工,那时候陛下未及弱冠,而自己离那杯毒酒还有……一年。

天意还给他一年的时间,是怪他不够勤勉,未曾教导好御座之上的那个人吗?

晏钧进殿之时,恰逢内殿中的小皇帝垂帘午憩,守门的黄门大监见是晏钧,连忙行礼,悄声道,“老奴这就去叫醒陛下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晏钧微一摇头,大监立刻说,“那我等都先退下了,中书令陪陛下说话。”

天子年幼,中书令辅佐陛下多年,在宫人间威望甚至超过天子本人,大监一瞧便知中书令又要训斥陛下了,连忙乖觉地清退众人,以防人多口杂,既多了关于晏钧的闲言碎语,又让皇帝失了面子。

内殿也有小小的书室,皇帝萧璟便睡在书室的榻上。他刚过十八岁生辰不久,精致眉眼虽然青涩,却已然出落的显山露水,因为睡得热了,颊腮一团淡淡的晕红,丝毫看不出已是个即位多年的君王。

晏钧默然地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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