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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先来一枪。
子弹射穿埃尔旁边的外层玻璃,留下龟裂的痕迹,在第二层撞出浅浅的坑痕,季序放下枪口,没什么诚意地道歉:“不好意思,枪法不太准,本来想送你去睡一觉的了。”
季序没说谎,他在照着埃尔的心脏瞄准,但季序对自己的枪法更有信心,作为二十多年来从没碰过枪的普通人,他绝对是指哪打不中哪。
埃尔寒毛倒立,开场白全咽了下去。
他当然看出季序的姿势非常新手,但常年和危险物品打交道的直觉在报警,季序一进门就果断地朝他心脏扣动扳机,这种漠视一切的狠绝骗不了人。
埃尔强迫自己变得放松,“欢迎来到我的公司,百盗。”他到办公桌前落座,刚在心底排演多次的开场词变成寥寥几字的欢迎,“请坐吧。”
季序没有动,目光横扫过整个房里能藏东西的地方。
没有,什么都没有,视线最后定格在埃尔身前的办公桌抽屉上,季序心想如果这里也没有,他绝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要先给埃尔来一枪的念头。
埃尔顺着他的注视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棕色避光瓶。
“百盗,这是你心心念念的东西。”他拧开容器,抽起一根刻度滴管,小心挤出几滴到漆木桌面,荧蓝色的药水似有金箔碎屑,在灯光下格外绚烂。
季序不自觉咬了下牙,冰块在嘴里咔嚓作响。
其实他产生过一瞬间的动摇,说瓶子里装的是小孩玩具都比药剂更合理,可季序又觉得,游戏里皆有可能。
之前乔伊斯非常笃定季序了解这瓶药,连研究人员对它私下的称呼都知道,作为董事,乔伊斯的观点多少会和埃尔相似,这样一想,‘蓝色妖姬’果然不愧研究员对它的期盼,美得仿佛虚假之物。
“可惜了。”季序把冰碴咽下去。
可惜,安西亚不会对单枪独马的人感到畏惧,正如埃尔不会轻易给他真品。
埃尔没听懂,“什么?”
季序上前几步,他刚才又被雨浇了遍,布料粘在发炎的伤口上,走路时总是带着不易察觉地停顿,地板被淌出一条水痕,季序到桌前坐下,拿起避光瓶,对准天花板上的灯光。
“做的再像,也不是真的。”他扔掉瓶子,对视,“暴力组织就像一只野兽,永远在考虑如何击败敌人,因为野兽知道,暴力不仅仅是手段,更是它生存的根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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