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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俩成婚了,圆了这个做了将近三十年的梦。再次穿上嫁衣的感觉和上次有若天壤之别。今天我是明明白白的知道,我的劫数已经结束了。所谓苦尽甘将来了。
挑开头巾的时候,我还是没来由的脸红了。突然之间有些拘谨和不知所措,好似十七八岁的少年,总担心不完的事情。还好这些年来我保养地不差皮肤未曾松弛,在奕的胸口我却看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疤痕。抚摸着这个疤痕,我想起了他当年所经受的苦楚,真是心疼。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,奕将它吻了去说:“以宁,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!”说完双手抚上我的脸……
我的心思转动没有多久,就开始处于停滞状态了……
多年的寡居生活,已经让我几乎忘了翻云覆雨的滋味,或者说我压根就没有过真正的尝过这个滋味,真心说实在是消魂蚀骨。怎奈我毕竟是受过父亲教导的,深知闺房之事不可道之。故请原谅我不多赘言了。
窗外的曙光钻进了房间里,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,五更起三更眠是我多少年来样成的习惯,所以我慌忙地坐起来,却被身边的奕一把拉下。睡眼朦胧的他说:“这么早起来干什么?又没有事情可以做!”我又躺了下来,对着罗帐顶干瞪眼。我已经无事可做了,不用早起了,不用去巡视店铺了。多年的忙碌生活突然空下来还真是不习惯。我安慰自己时间长了就惯了,可是心里却有着对天亮以后无事可做的恐惧。奕拉开眼皮看了看我,就继续搂着我蒙头大睡。我怎么就不能如他一般?
到快晌午的时候,我们才起身,其实在被褥里呆久了,手脚全冒水气了,进而冰凉。没有睡意,还赖在被子里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,可惜我无从选择。直到刚才他的手放开我为止。我开始穿戴起来,他为我整了整衣襟,当我梳头的时候,在他手上我看见了那对振翅欲飞的凤凰,他亲手把它们戴到的我的头上,“以宁,我说过要亲手给你戴上的!”天下间有女人得此等幸福,恐怕都会眼泪喷涌,所以我不能例外。
“以宁,以前我们都没有时间去游历山水,我们现在得空了,我带你去游遍天下名山,如何?”奕的这句话,排遣了我的失落,原来他是了解我的心境的。一下子心底还有的一丝沉闷也被驱走了。从此我再无不快,和他纵情山水之中……
“三三秀水清如玉,六六奇峰翠插天“,构成了奇幻百出的武夷山水之胜。溪曲三三水,山环六六峰,曲曲山回转,峰峰水抱流;临水可望山,登山可望水,当真是乘上一叶竹筏游览世间。这次武夷山游览回程路上,奕提议和我去看看沈老爷子,就是湖州那个银楼的掌柜,可惜没有能见着,原来老爷子已经被他的儿子接到任上享清福去了。却见到了一个人,我几乎已经遗忘的人—芙蓉的生母—水莲。
那个知府被抄了家我是早就知道了,水莲的去向我却不知道,不过我也不想知道。她今天睡在街头的一张破草席上,哀求路人的施舍,却被一个大汉一脚踢地额头出血。我原来也没有认出她来,只是看着可怜。而奕好管闲事,把她给带进了衣馆里,给她疗伤治病。才认出她就是水莲。她已经病入膏肓了,浑浊的眼睛别说是神采了,连光泽都没有一点。那个知府的家被抄,她逃了出来,走进的柳巷,走上了焦桂英的那条路。后来因为年老色衰所以在欢场已经没有容身处,被赶到了街上,沿街乞讨,饥寒交迫下病倒了。她问我芙蓉的事情,我具实以告,把担忧也告诉了她。“夫人,你一定要照顾好芙蓉!”这是她弥留之际说的最后一句话。这个人一生在乞求富贵,最后却是死在饥寒之中,这除了当真是际遇不顺,大部分的原因是她自己造成的,所以也我也不可能太怜惜她。草草处理了她的后事,我继续赶路,芙蓉一直认为她生母早就没有了,告诉她,她的母亲进过花街柳巷,我看就不必多此一举了。
幸福,原来是如此美妙,我和奕的足迹踏遍三山五岳。而每一次回家都是我幸福的加深和见证。
如同今天,我的芙蓉儿出嫁。也真是无巧不成书。芙蓉在去北方的路途上遇见了她意中人,就是刘醇大哥的二公子。怎能不叫我欢喜?总算把心上最后一块石头落了下来。这丫头从小长在南方,是我一手带大的。娇纵惯了的,北方天干物燥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。和兰姐商量的时候,从芙蓉最喜欢吃的说起,说她会踢被子。到最后干脆说:“兰姐,就让芙蓉住杭州吧!”我兰姐看我这种家有娇女的模样又气又好笑。我姐夫说:“看看,要叫人知道这是江南的王夫人,不把整个京城的人都要笑死!”唉!恐怕日后没有这么个小丫头老要往我怀里钻了。
我儿媳妇婉清实在值得夸奖,她要真儿把绣坊做陪嫁给芙蓉,这样的胸襟男子也及不了。不过这样正合适,芙蓉的绣艺非常出众,这绣坊的布匹就是刘家供应的。到了刘家,小丫头也正好有事情可以做。
看那边峰儿细心的照顾着凤儿那个莽撞丫头。看来好事也近了,我乐观其成。
“娘!”芙蓉哭着扑到我怀里,这是风俗,也是应该的,不过意思意思就好了,用得着把我的脖子都快勒断吗?我说:“你要真舍不得娘,那就别嫁了!来人,去把新姑爷挡回去!”
“好!我去!”峰儿马上站了起来,装出要出去的样子。
“娘!你坏死了!峰哥哥讨厌!看我怎么整治小凤儿!”又笑了不是。眼睛还剜了峰儿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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